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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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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在提及布斯巴顿时忽略芙蓉首先是一个人。可芙蓉能够作出这种判断,并不代表她仍然记得真实谈话是什么。玻璃把伪造的内容填进缺失处,缺失越多,伪造便越像唯一答案。

    她继续向上。

    下一面玻璃使用母亲的声音,告诉她加布丽已经在观众席睡着,比赛结束以前不会醒来;再下一面使用父亲的声音,提醒她德拉库尔家不接受失败。声音并不总引她走向金针。有些让她返回,有些要求她砸碎玻璃,有些说真正的出口藏在桥下。城堡并非只想让她靠近王座。它用相反的命令夺走选择的意义,直到她不再知道自己拒绝一条路,是出于判断,还是因为上一幅倒影刚刚命令她走那边。

    芙蓉开始念自己的姓名。

    第一次很清楚:“芙蓉·德拉库尔。”

    第二次,姓氏在玻璃间产生许多回声。第三次,她只说出“芙蓉”。第四次再开口时,名字听上去像一种在法语里很常见、并不必然指向她的花。城堡没有从她脑中抹去这个词,只把词与她之间的联系变薄。她知道有人叫这个名字,却无法证明那个人正站在这里。

    转播镜外,马克西姆夫人的手重新握住记录册边缘。她听不见芙蓉每一次低声重复,但镜框显示的身份光纹正在变淡。巴格曼报告勇士出现了中度姓名脱离;李没有拿这个词开玩笑。他只告诉观众,芙蓉的魔力仍然稳定,星仪的银针尚未熄灭。加布丽坐在布斯巴顿学生中间,双脚离地,手指紧紧握住座椅两侧。她没有像周围的人一样盯着芙蓉的脸,而是看着姐姐垂在身侧的左手。

    第二项里,芙蓉找到她以后,正是用那只手牵住了她。

    玻璃高厅的尽头出现一扇门。门后能够看见向上延伸的旋梯,金针几乎完全贴住门缝;银针却转向相反方向,指着一面映出加布丽的玻璃。

    那个倒影比此前所有人都完整。加布丽站在一座很浅的水池里,头发湿润,脸色仍带着第二项沉睡后的苍白。她伸出右手,说:“姐姐,带我出去。”

    芙蓉向她走了一步。

    玻璃中的孩子又把手向前递了一点,五根手指全部张开。那是一种急于被救援、也急于确认姐姐不会离开的姿势。金针在芙蓉身后持续催促,银针却随着她靠近玻璃变得明亮。她已经不确定自己为什么参加比赛,也不确定门后是否真的有三强杯,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把加布丽留在水里。

    她抬起左手,即将贴上玻璃时停下。

    不是这只手。

    第二项结束后,所有人都记得芙蓉牵着妹妹离开殿堂。转播镜记录了她们的方向、速度与星仪被点亮时的魔法反应,记者写过加布丽醒来以后如何扑向姐姐;城堡因此知道一个妹妹应当怎样伸手。可它不知道更早的事。加布丽小时候从来不会用整只手掌抓住芙蓉。她总是先握住芙蓉左手的小指,确定那根手指不会抽开,才把其余手指一点点缠上去。她学会走路以后仍保留这个习惯,在人多的街道、陌生的舞会和每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时都一样。第二项的水池里,她清醒后的第一下也不是伸出右手求救,而是摸索到姐姐左手最外侧的那根手指。

    玻璃里的加布丽还张着手。

    芙蓉后退一步。“你不是她。”

    倒影露出受伤的神情。“姐姐。”

    “她不会这样叫我过去。”芙蓉说。她已经想不起自己在比赛中的积分,也不记得进入城堡的具体时刻,甚至仍觉得“芙蓉”像一个暂时借来的词;可左手小指上那种被很小的手掌握住的感觉重新变得清楚。不是一个画面,也不是一句可以被复制的话,而是一种持续许多年、从未被任何人正式记录的重量。

    她把左手举到眼前。

    银针贴上那根手指。细小的温度从指节向掌心扩散,随后沿手臂回到胸口。芙蓉想起加布丽,想起自己在第二项里为什么没有放弃,也想起三强争霸赛不曾要求她把妹妹的安全换成学校荣誉。她是布斯巴顿的勇士,但并不只是布斯巴顿用来取得胜利的人。她是加布丽的姐姐,是芙蓉·德拉库尔,是那个会为自己选择承担后果、却拒绝让别人替她决定何为荣耀的人。

    “芙蓉·德拉库尔。”她再次说。

    这一次,玻璃没有回声。

    假的加布丽从水池中消失。光线没有立即退去,另一道更轻、更小的人影从芙蓉左侧浮现。真正由归途之针记录出的幻影加布丽没有站在水里,也没有要求姐姐带她走。她穿着第二项结束后披上的厚毯子,走近以后先用手握住芙蓉的小指,再仰起脸说:“我希望你平安归来。”

    芙蓉的眼眶立刻红了。

    她没有伸手拥抱幻影。她知道真正的加布丽不在这里,知道这句话也许只是城堡将归途记录翻译成她能够理解的声音。可那并不使它变得虚假。幻影没有替她指出门,也没有保证她必然安全,只把她曾经为何愿意回去重新交还给她。

    “我会尽力。”芙蓉说。

    加布丽的幻影点头,手指松开。那一点温度仍留在芙蓉左手上。她转向金针指着的旋梯,没有砸碎玻璃,也没有完全放弃返回的细绳,而是把绳子重新绕过左手小指,系成一个很小的结。之后每经过一面窗,她都用结确认触感。时间仍在窗外快速变化,画像也继续借用熟人的声音,可她不再询问它们现在几点,只确认自己是否仍愿意回去。

    观众席上的加布丽直到芙蓉走上旋梯才哭出来。马克西姆夫人伸手让她坐到裁判席旁边,没有说这不符合位置安排。李轻声告诉观众,芙蓉已经恢复完整姓名确认。巴格曼没有立刻接话,让布斯巴顿看台持续了几秒安静的掌声。那掌声不像为一个漂亮的魔咒,也不像为已经取得的名次,只像许多人共同确认,一个名字重新回到了拥有它的人身上。

    克鲁姆的名字没有消失得那么缓慢。

    他从四扇相同的门中选择了银针指向的一扇。门后是一条低矮、厚重的石廊,墙面挂满冠军画像。那些人穿着不同年代的魁地奇球袍,举着奖杯、金色飞贼或德姆斯特朗旧式决斗奖章;画框下方刻着姓名,克鲁姆每向前一步,其中一个名字就会换成他的。

    威克多尔·克鲁姆。

    保加利亚找球手。

    德姆斯特朗勇士。

    世界杯亚军。

    这些都是真的。正因为真实,它们比谎言更容易进入空出来的位置。第一幅画像告诉他,王座前方只有一名勇士能够通过;第二幅以他教练的声音要求他加速;第三幅用卡卡洛夫的声音说,停下来帮助别人是一种专属于霍格沃茨的软弱。克鲁姆在那幅画像前停了片刻。卡卡洛夫已经被捕,声音却仍保留在他记忆里,比一个人的立场活得更久。

    他抬手击碎画框。

    后面不是墙,而是另一幅更大的画像。里面的卡卡洛夫坐在德姆斯特朗校长办公室,告诉他左侧道路通向三强杯。金针也指向左边。克鲁姆没有犹豫,沿左侧向前。地面开始出现扫帚赛道的白线,石廊上方变成一片没有天空的球场。看台在两侧升起,数不清的声音喊着他的姓氏。

    克鲁姆。

    克鲁姆。

    克鲁姆。

    声音太多,姓氏便不再属于一个具体的人。它成为球迷写在旗帜上的几个字母,成为裁判记录里的号码,成为任何一个能够在高速飞行中抓住金色飞贼的人。克鲁姆知道自己必须向前,却逐渐想不起除了向前之外还有什么。他参加过一场很重要的比赛,或者很多场;他代表一所学校,或者一个国家;他应当抓住某样金色的东西,星仪的金针便因此显得像一枚不会飞走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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