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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w.com提供的《[HP]西西莉亚》55、第 55 章(第4/8页)
说了一遍。
他没有使用“最后仍然存在的东西”作为开头,而是从三组变量的错误混同讲起,指出此前的实验把后天形成、外界强加与血缘继承都视为需要排除的非固有影响,因而错误地假设存在一个不受经历改变的出生基准。哈利在他说到志愿者数据时补充了两次显影之间的变化,又说明如果把记忆、关系和后来作出的选择全部排除,显现出的便不再是饮用者本人。西西莉亚最后把那只玻璃瓶递给斯内普,让他看瓶底重新连接的沉淀。
斯内普没有打断。
他听完以后拿起玻璃瓶,对着壁灯缓慢转动。沉淀随药液晃动散开,离开光线以后又重新向瓶底聚集。他看了一会儿,将瓶子放回桌上。
“你们的结论是,”他说,“过去六个月里,你们一直把药剂试图保留的结构称作污染。”
“是非目标纹路重复析出。”德拉科纠正。
“这一区别显然挽救了你们的尊严。”
德拉科安静下来。
“而你们反复过滤它,是因为认为最纯粹的药液应当不含任何后天形成的魔力痕迹。”
“是。”西西莉亚说。
斯内普看了看墙边那只专门盛放废弃药剂的大玻璃桶。桶已经空了,因为废液每周都会经过中和后处理掉,但金属内壁仍残留着一些无法彻底洗净的珠灰色痕迹。
“那么你们过去半年里每天都在倒掉的沉淀,”他说,“可能才是药剂里唯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部分。”
哈利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想笑又觉得此时笑出来可能导致实验资格被立即取消。德拉科望着那只废液桶,脸上的表情则近似一个人刚刚得知自己亲手丢弃了四十七份正确答案,而且每一次丢弃以前都认真贴好了标签。
“不是每天。”他最后说,“总共四十七次。”
“感谢你的精确。这样我们至少知道愚蠢发生的具体次数。”
“教授以前也认为需要过滤。”
“是的。”斯内普平静地说,“这使结果错误,不会使它变得比较正确。”
旧魔药教室里再一次安静下来。承认错误对于斯内普而言从来不会带来温和的气氛。他既不安慰学生,也不安慰自己,只把错误当作一项已经确认的事实,放到桌面上继续处理。德拉科原本准备维护过去半年工作的那句话因此失去方向,只能与哈利一起看着那瓶曾被他们归为失败的样本。
“现在怎么做?”哈利问。
“这是你们的理论。”斯内普说,“你们告诉我。”
“停止最后一次过滤。”西西莉亚回答。
“然后得到一瓶混有全部后天影响、伪装与情感残留的药液。恭喜,你们重新制造出了第十一版。”
“不是全部保留。”德拉科迅速说,“需要区分会自行恢复的结构与只在外力存在时维持的附着。”
斯内普看向他。“如何区分?”
德拉科停顿了。
理论中的区别十分清楚。诅咒是强加的,本相是保留的;外来魔力依靠来源持续存在,属于个人的结构则会在变化以后重新形成。然而坩埚不理解“强加”“保留”或“选择”。魔药不会因为研究者终于说出一句令人满意的话,便自行获得判断人类意志的能力。任何概念只要无法转化成温度、顺序、剂量或可观测的魔力反应,就仍然只是写在黑板上的解释。
“先分解。”哈利忽然说。
德拉科转向他。“什么?”
“这些沉淀过滤以后会重新出现,是因为药液里的魔力又把它们组成了原来的样子。如果不把它们过滤出去,而是先让所有纹路散开呢?”
斯内普没有评价。“继续。”
“外来附着需要别的魔力维持。卢平的诅咒在满月下变强,伏地魔留下的东西也依靠原本的灵魂碎片存在。如果暂时切断这些结构之间的连接,真正不属于饮用者的部分应该不能自己恢复。”
“诅咒同样可能利用饮用者的魔力重新形成。”德拉科说,“狼人诅咒已经进入血液,不需要施咒者继续提供力量。”
“但它恢复的是诅咒的结构,不是饮用者的魔力结构。”
“药剂怎么判断区别?”
哈利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西西莉亚看着瓶底沉淀。“让它们恢复不止一次。”
斯内普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第一次分解以后,诅咒也可能重新连接。”她说,“但每次重新形成都需要从饮用者的魔力中取得位置。属于外来结构的东西会保持原来的形状,属于饮用者的部分则会在每一次分解后重新调整。”
“为什么调整?”
“因为人不是固定的。”她说,“我们寻找的不是不会变化的结构。是变化以后,仍然会被重新组成的结构。”
德拉科走到黑板前,迅速写下步骤。
完整保留第一次沉淀。
切断纹路之间的魔力连接。
静置,记录自行恢复的结构。
第二次分解。
再次静置,对比两次恢复结果。
第三次分解。
只有连续三次自行恢复、且每次都与饮用者主体魔力重新连接的纹路进入显影。
“这至少能够排除依靠一次性外力维持的附着。”他说,“固定诅咒可能连续恢复,但它与主体魔力之间的连接方式不会改变。”
“而属于本人的结构会改变连接方式?”哈利问。
“位置可能改变,关系不会。”德拉科说,“就像同一个意思可以使用不同句子表达。”
“你刚才还认为正式定义不能依靠理解。”
“我在向你解释,不是在写报告。”
斯内普拿起粉笔,在他们的步骤旁边写下一行:
重构稳定性不得等同于形态固定。
“如果只观察外形是否重复,”他说,“你们仍然会把诅咒误认为本相。需要记录每一次重构时,纹路如何与饮用者的主体魔力建立联系。外来结构只会占据,主动保留的结构会参与整体。”
哈利望着那句话。“药剂能看出一段魔力是不是主动的吗?”
“不能。魔药没有道德判断,也没有兴趣决定谁应当为什么经历负责。”斯内普说,“它只能显示,在外部连接全部被切断以后,哪些结构仍会被主体魔力重新接纳。至于为什么接纳,是选择、习惯、恐惧、爱,还是因为一个人已经不知道没有它该如何生活,那不是坩埚能够回答的问题。”
这句话使新的理论第一次显出边界。
本相药剂不会把人分成纯净与污染,也不会宣布某些留下的东西高尚、另一些可耻。有人可能主动保留勇气,也可能长久保留恐惧;可能把受到的伤害转化成保护别人的方式,也可能让伤害变成自己继续伤害他人的理由。只要某种结构被一遍遍重新接纳,它便可能进入显影。药剂能够区分诅咒与本人,却不能替本人判断应当成为谁。
“所以本相也不一定是好的。”哈利说。
“当然不一定。”德拉科回答,“真实从来不等于善良。”
“那药剂显现出的东西可能很难看。”
“外形也不负责提供道德评价。”
“我不是说长相。”
“我知道。”
西西莉亚望着黑板上的新步骤。“它不是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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