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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w.com提供的《督公万万岁》1、前世债(第2/3页)
的自己,
“卫枭生性多疑,执掌东厂十余年,连先帝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都拿不到把柄……他会让你偷到东西?”
黑鹰不语,胸膛起伏不定,呼吸间带着杂音。他盯着公孙厄,忽然笑了一下:
“陛下既然都已经猜到了,还问什么?”
“……”
公孙厄不语,睫毛极轻地颤抖了一瞬,藏在袖中的手却控制不住收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血印。
黑鹰也不再言语,头颅无力低垂,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气力。
半晌,他听见公孙厄低沉的声音在地牢响起:
“你想死,还是想活?”
黑鹰没有抬头,哑声开口:“背主之人,无颜苟活于世,请陛下赐我一死。”
一阵冗长的静默过后,公孙厄终于吐出一个字:
“允。”
他终于转身离开,却在即将离开牢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呼喊,带着一个濒死之人最为绝望的悲恸,嘶哑得几乎不成人声:
“陛下!你可知——督公自始至终,从未想过伤你半分啊——!”
公孙厄闻言身影一顿,他缓缓回身,目光惊疑不定看向黑鹰,却见他忽然望着自己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哀戚中难掩释然解脱,说了一句旁人听不懂的话:
“督公与我恩同再造,我又怎么可能背叛他?”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头颅低下去,再也没抬起来。
衙役上前试探鼻息,然后走到公孙厄身前拱手,
“陛下,死了。”
黑鹰死了。
在外人眼中,他是卫枭的走狗,是阉党余孽,是一个卑贱的奴才。
只有公孙厄知道,
这个人始终是忠心卫枭的。
黑鹰至死也不曾招供当年的真相,但临死前的那几句话足够让公孙厄心中的怀疑得到落脚,拼凑出一个荒谬却又确凿的答案。
——卫枭是故意的。
那人当年故意赴死,故意让黑鹰假装叛变,然后又故意把致命的证据交到自己手上,好让自己彻底扳倒他。
可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盘桓在公孙厄心间,让他的心脏一寸寸崩裂塌陷,坠入无人知晓的深渊。
他找不到答案,只好在卫枭死后,于光阴中拼命寻找对方曾经留下的所有痕迹。直到侍卫搜遍整座督公府,从卫枭的房内找到一个密匣,当年的赴死才好似终于有了答案。
密匣已经有些脏了,却看的出一定被主人时常摩挲,边缘都温润。打开来看,里面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是一件白色披风,不算金银珠玉,因此内府查抄时并未列入赃物。
那披风料子极好,却也看得出年头不浅。内里用银线绣着暗纹,像一把半开的折扇,赫然是公孙家独有的雪扇纹。
公孙厄见状指尖微不可察停顿了一瞬,后知后觉认出这件披风是自己年少时穿过的旧物。
多年前他奉诏入宫,正值盛夏,家仆特意备了这件冰丝披风,说是触手生凉,可遮酷暑。后来不知放在哪儿了,他也没找过,没想到在这里。
公孙厄握着那件披风,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出声:
“……都退下。”
宫门轻轻掩上,寝殿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公孙厄在床边缓缓坐下,有些怔神。
手里的披风已经有些年头了,白色的冰丝若不好保存,稍微受潮就会发黄,可这件却干干净净,连一点污渍都没有。像有人一直在认真打理它,年复一年,从未断过。
公孙厄终于肯开始认真回想有关这件披风的过往。
或者说,有关卫枭的曾经。
十五岁那年,他入宫的时候,途经宫墙角落,无意中看见一群宫女太监围在那儿,管事太监骂骂咧咧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几日前还是一满盒,今日看就只剩一半了!你身上沾着这味儿,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长凳上趴着一个小太监,裤子扯烂了被扒到膝盖,身后血肉模糊,四周围着一堆宫人在观刑,将一个残缺奴才仅剩的尊严都碾到了泥地里。
那个小太监额头满是冷汗,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一块地砖,却兀自咬牙不肯承认,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干裂的唇角溢出,汗珠一滴一滴坠在青砖上。
公孙厄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身后的内侍正要开口,却被他轻轻抬手止住。他站在宫墙转角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过去。
“丢了何物?”
管事太监闻言一愣,虽不知他的身份,却也从衣着打扮得知不可轻易招惹,连忙堆笑答道:“回贵人,这是辟金香,御用的,这小奴才手脚不干净……”
公孙厄没理他,而是接过那个空了一半的香盒低头查看:“听闻这几日京中多雨?”
“是、是下雨……”
公孙厄手腕一抛,直接将那个受潮的香料盒轻飘飘扔了回去:“你既管着香料房,便该知道辟金香里配有龙脑、甲香,此二物见潮则软,遇湿更耗。京中连日阴雨,潮气入盒,重量自然减损,并非失窃。”
管事太监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未能妥当保管香料是他的过错,可如果不抓个小太监顶罪,受苦的可就是自己了。
公孙厄仿佛猜到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分量,目光淡淡的,唇边甚至噙着笑。管事太监却忽然想起这位是什么人——皇上面前最得脸的少年英才,断案如神的琢玉郎。
得罪了他,犯不着。
“是、是……公子说得是,是奴才糊涂……”
公孙厄没再理他。
他低头看向那个快断气的小太监。
那人已经从凳子上掉了下来,薄薄的内侍衫被血水浸透粘在打烂的皮肉上。瞧着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眼睛却阴鸷发狠,像一条随时会反扑的野狗。
他的右眼似乎是瞎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在阳光底下被照透,像一枚上好的琉璃青玉。
公孙厄抬手解开自己的披风,盖在小太监身上。
雪白的天丝料子,触手生凉,盖在血淋淋的伤处,却像一捧温柔的水。
小太监浑身一僵。
公孙厄蹲下身,轻轻笑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小太监腰间,那里挂着一只旧香囊,针脚细腻,绣着精致的子母葫芦,是民间常见的纹样,多为母亲替儿女祈求平安所用。
公孙厄伸出手,轻轻取下那只香囊。
“这是你母亲给的?”
小太监咬紧牙关,低头不语。
公孙厄也不急,继续问道:“你母亲是哪里人士?”
或许是那声音太过温和,或许是太久没人这样问过他,小太监的喉咙动了动,终于哑声开口:
“锦州。”
公孙厄又笑了一下。阳光底下,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块温润的白玉。
“锦州出奇香,那儿的香娘名满天下。”
他把那只香囊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听说她们出嫁前都会给自己攒下一点辟金香,价值千金。你母亲攒了多少年,才攒出这么一点,都给你了。”
小太监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和宫内大部分奴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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