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魔蝎小说www.moxiexsw.com提供的《帝台令》13、伪装(第1/2页)
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少女云淡风轻地提起茶壶,伸手取过倒扣案上的茶盏缓缓倒入,而楼宇对面的箭羽还未撤下,程惟心神微涟。
实际上就算此刻杀了乔予宁,他还是能够全身而退,想来乔予宁也心知这点,是以才会时时带着侍卫,但似乎也清楚自己能够离开,又想要通过自己获得什么,他看着面前神色稳定的乔予宁,起了兴致。
程惟转手收起刀刃,“端阳公主想谈什么。”
“你觉得我想谈什么。”乔予宁指尖抵看茶盏,往他所在的方向推去。
程惟眼脸垂下,茶水循着动作荡起细微波澜,足可见她内心恰如明面稳定,丝毫不见慌乱,很是笃定她想谈的事情恰是自己在谋划的之事。
思索了会儿,他上前坐下:“端阳公主是打算和我合作?”
乔予宁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程惟眸中的玩味儿尽显:“端阳公主可知我想要什么。”
“权力,地位,财富,生杀大权,”乔予宁单手漫不在意地掰着手指头数着,“至高无上的位置能够带来的,无非就是这些,但——”她想起前世新帝并非程惟,停顿了少顷,“不见得是你想要的。”
她越想越觉得古怪,自古以来乱臣贼子所求不过是这些,可程惟一人领着千万大军杀入京都,最终却选择了让位,乔予宁委实看不懂。
“端阳公主既然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又为什么敢与我合作。”程惟端起手边的茶盏,“就不怕我想要的,公主承受不住?”
乔予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平静地道:“就算是颠了这皇权,又如何。”
呷着茶水的程惟闻言怔了下,向来沉稳不变的神色出现了道裂缝,“当今帝王是你的父亲,你是本朝公主,你我合作,若我真颠了这皇权,公主就不怕千秋万代后受尽世人指责。”
“且不说史书由胜利者书写,就算是此时此刻我亦不需要其他人理解,百年之后往土里一埋,自然不知后人如何评判,更何况后人连昏君暴君都辱骂不过来,不知何时才会想起我。”
乔予宁不紧不慢地开口。
“高耸入云的树木看似枝繁叶茂,实则内里早已被蠹虫侵蚀殆尽,京都之外百姓流离失所,所见之处满目苍夷,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前世起义的并非只有程惟所带领的肃北军,元化二十年后起义的叛军此起彼伏,是肃北军笑到了最后,攻破京都城门开启新的朝代。
乔予宁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相比起其他人,你早早就在京都布局,利用我丈夫的身份拉拢能臣,我为何要舍近求远?”
程惟觉得事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而乔予宁也要比他预想中的更为飒烈,不像是拘束在深宫中的公主,更像是个野心勃勃运筹帷幄的将军。
他若有所思,不答反问:“不妨让我来猜猜你想要什么?”
乔予宁挑眉,无声应下。
程惟指尖微沾茶水,一横一目地写下个字,看着她平淡无波的眸子渐渐漾起点点光亮,他就知自己并没有猜错。
“不怕我不给?”
“你不会。”
程惟笑了,笑得坦荡,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看错了人,“我本以为端阳公主迫于形势而避世不出,且纯真到有些许不谙世事,现在看来是我看得不准。”
乔予宁沉默。
并非是程惟看不准,而是以前的她,确实如此。
就连得知程惟只是利用她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否定逃避,不听不问,只有这样才能叫她安心,直到她被推到台前,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傻。
“既是合作,除了你能给我的,我自然也会给你你想要的。”她回神道。
程惟目光详着她,愿闻其谈。
乔予宁眸子缓缓流转,自窗牖扫到了门扉,“对内,你我结为同盟,互帮互助同享消息;对外,我同你扮对神仙眷侣恩爱夫妻,你大可以用着帝婿的身份做你想做的事情,而我,也能差使你手下的人。”
顿了顿,她问:“如何?”
“甚好。”程惟薄唇向上牵起。
见他应下,乔予宁暗自懈了口气,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都摸不准程惟到底想要什么,况且事发突然也担心他不会应下,要是撕破了脸日后免不得头疼,好在程惟还需要黎朝帝婿这道身份。
“昨日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解决。”程惟来时就已经听到楼阁大堂内有人在议论此事,言语间多是在讨论着宿命之说,“下头聊得津津有味,神乎其神地说着帝王碍于父女之情不忍心处理你这个祸害,这才酿成了今日的祸事。”
“若是我说陈嬷嬷引来杀身之祸,是因为她是为数不多知晓太子死亡真相的人,你觉得他们是更喜欢猜测这个真相的真假性,还是已经说道了十七年的事情。”乔予宁见他不语,似乎是在揣度着她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就知自己选的叙事没有错,笑道:“你看,就连你也会被这个真相吸引注意。”
程惟记得太子坠马身亡之日是带了乔予宁一同去的野苑,那日起关于乔予宁乃天命所称的灾星之言甚嚣尘上,隐隐有控制不住的意味,但后来还是被宫中压了下去。
太子出行野苑打野所策的骏马,当是他平日里惯用的马匹,而这匹认了主的骏马恰好就在乔予宁陪同出行当日发了狂,又恰好随行侍卫腹痛出恭由野苑侍卫看护在侧,但不曾想侍卫看护不力酿成大祸。
桩桩件件看似平常,但接二连三撞在一起就显得不平常了,是以当时天命之说才能引起了关注,实际上,程惟并不在乎这件事的真假,也没有心思去揣测。
只是经乔予宁这一提,他倒有了些兴致,“你的意思是,他的死是人为。”
乔予宁不语,定定地凝着飘浮茶水上的茶沫。
那时的她太小了,小到她根本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能够记起的只有兄长倒在血泊之中,脑袋抵着的地面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似乎是看到了她惊恐不安的样子,喘着大气安慰她,但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被带回了宫里,再听闻他的消息时,是死亡。
乔予宁深呼了口气,“没有证据。”
兄长出事后,他的贴身侍卫以及野苑侍卫,还有看管骏马的尚乘司上下无一幸免,事情还未查明之时就已经惨死于斩刀下。
如果她没有猜错,陈嬷嬷是除了帝王以外,最后一个知晓真相的人。
程惟沉默,能够明目张胆杀了太子并且将所有涉及此事的人处理得干干净净,普天之下除了帝王,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
只是——
他皱眉,“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乔予宁含糊,她没有明说更没有提及任何人,但程惟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聪明到乔予宁觉得自己再多说几句,他就会猜到自己死而复生,重活了一时。
她站起身,“避世度日的端阳公主,该回府暗中痛哭了。”
程惟闻言薄唇不禁上扬了几分,“既是合作,你今日所布之事,必然是要人尽皆知才行。”
乔予宁听出他的意思,“多谢。”
“公主客气了。”程惟也站了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一前一后走到门前,两人双双站定,乔予宁垂眸瞥了眼程惟向她伸来的大掌,缓缓抬手落入其中。
顷刻间,男子温热掌心翻转将她的手紧紧覆住,修长指节一寸一寸地嵌入她收拢的指缝中,骨节贴着骨节,十指相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新魔蝎小说 m.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