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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w.com提供的《[HP]西西莉亚》8、第 8 章(第2/4页)
这是一个过于模糊的说法。令人愉快便算是好梦吗?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或者满足一个人在现实中永远无法得到的渴望,是否也可以被称作好梦?如果圣杯真的回应愿望,它会遵循许愿者说出的语言,还是越过那些谨慎而含糊的措辞,触碰人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些问题在黑暗中逐渐失去清晰的边界。邓布利多不知道自己思考了多久,等他再一次听见声音时,窗外已经不再是霍格沃茨寂静的夜晚。
梦里是夏天。
阳光从戈德里克山谷的树叶间落下来,在泥土小路上铺出许多明亮而摇晃的光斑。空气里有被晒热的青草味,也有远处厨房飘来的面包香气。教堂的钟声从山坡另一边传来,缓慢而熟悉,一下接着一下,像许多年前那些从未被认真记住的普通下午。
邓布利多站在家门前。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皮肤平滑,没有老年斑,也没有那枚戒指留下的伤痕。他的胡须尚未变长,鼻梁上架着年轻时使用的眼镜,身上穿的是那个夏天常穿的浅色衬衫。门框上的木纹、窗下盛开的花,以及院墙边那一小片被踩倒的草,都和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区别。
屋里传来了笑声。
那声音太熟悉,以至于他没有立刻推门。他站在阳光下,手停在门把上方,忽然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恐惧;仿佛只要他真正碰到那扇门,屋里的一切便会立刻消失。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阿利安娜站在门后。
她比记忆中死去时长大了一些,少女时期的苍白和怯弱已从脸上褪去。金色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后,几缕碎发被夏日的风吹到脸旁。她的眼睛明亮而平静,没有惊恐,也没有那种总是小心观察周围的神情。她看起来像一个被岁月温柔地放过了的年轻女孩。
“阿不思,”她说,“你为什么站在外面?”
邓布利多无法回答。
阿利安娜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那只手柔软而温暖,带着真实得令人无法承受的温度。“盖勒特已经等你很久了。”
那个名字令邓布利多整个人僵住。阿利安娜却没有察觉,她把他拉进屋里,像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上午,而哥哥在门外发呆也不过是某种容易被原谅的小毛病。
阿不福思正坐在餐桌边,低着头切一块面包,刀刃在盘子上刮出轻微的声响。他抬眼看了邓布利多一下,神情仍旧带着少年时期特有的不耐烦。“你总算回来了。我可不会替你继续听他的宏伟计划。”
他的语气依旧尖锐,可他就坐在那里。鼻梁没有在争斗中被打断,眼里没有多年积累的愤怒,也没有葬礼上那一拳留下的、任何人都无法忘记的决裂。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把一盘刚烤好的点心放到桌上。她看起来有些疲倦,却仍旧活着,围裙上沾着少许面粉。父亲坐在窗边看报纸,阳光落在他的膝头,神情比邓布利多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更平和。没有阿兹卡班,没有疾病,没有死亡,也没有任何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
所有人都活着。
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房间里。
随后,邓布利多看见了盖勒特。
年轻的盖勒特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几张写满计划的羊皮纸。阳光照亮了他的金色头发,也照亮那双蓝眼睛里曾经令邓布利多深信不疑的光。他仍旧像那个夏天一样耀眼,仿佛世界上所有尚未被命名的未来都在等待他们共同决定。
“阿不思。”他说。
没有指责,没有长达数十年的沉默,也没有决斗、囚禁和那座远离人世的高塔。他只是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平常得像他们从未分开。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看着他,迟迟没有走近。盖勒特微微扬起眉,像是对他的异常感到好笑。“你不会忘了我们今天要去湖边吧?”
“湖边?”
“你答应阿利安娜教她游泳。”
阿利安娜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认真地提醒道:“你答应了。”
邓布利多低下头看着她。她活着,不仅仅是呼吸着、站在他面前,而且在期待一个极其普通的下午。那个下午不关系世界的未来,不关系伟大的利益,也不要求任何人作出选择。它只包含湖水、阳光,以及一个哥哥曾经随口许下的承诺。
“是的。”他说,声音几乎无法顺利地从喉咙里发出来,“我答应了。”
他们一同离开房子。阿不福思抱怨太阳太晒,又嫌阿利安娜带的东西太多,最后却还是把她的小篮子接了过去。母亲站在门口叮嘱他们傍晚以前回来,父亲从报纸后面抬起头,向他们挥了挥手。盖勒特走在邓布利多身旁,偶尔用卷起的羊皮纸敲一下他的手臂,继续说着某个关于远方旅行的计划。
没有人提起更伟大的利益。
没有人要求谁去牺牲,也没有人需要在家庭和理想之间作出选择。
湖水在山谷尽头闪着光。阿利安娜脱下鞋,先试探着踩进浅水里,随后因为冰凉的水温笑了起来。她的笑声随着风飘向岸边,阿不福思站在不远处,嘴里不断抱怨她把水溅到了自己身上,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盖勒特在草地上坐下,把那些羊皮纸随手放在身旁。邓布利多没有靠近湖水,只站在岸边看着他们,像一个刚刚来到这里的陌生人。
“你在看什么?”盖勒特问。
“你们。”
“像第一次见到一样。”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也许是。”
盖勒特抬头看了他片刻。那双眼睛仍旧敏锐得令人无处隐藏,只是其中没有后来那些冷酷而坚硬的东西。“阿不思,你今天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失去这一切。”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阳光温暖地落在肩上,湖面被风吹出细小的波纹,阿利安娜正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在这样一个完整的世界里,说出真相似乎是一种罪过。
盖勒特向他伸出手。
那是一只年轻、修长而温暖的手,没有因漫长的囚禁而消瘦,也没有在岁月里逐渐变得苍老。它只是停留在两人之间,耐心地等待着。
“不会的。”盖勒特说。
“什么?”
“你不会失去。”
邓布利多看着那只手。
他知道这是梦。并不是在醒来以后才明白,而是在梦的最深处,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一切并不属于现实。正因为知道,他才迟迟无法伸手;仿佛一旦真正接受这份虚假的完整,便等同于承认自己从未停止渴望它。
盖勒特没有催促,只安静地等在那里。远处,阿利安娜又叫了他一次,阿不福思则在抱怨她把水泼到了自己的衣服上。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这个世界没有死亡,没有决裂,也没有任何一个错误需要用余生偿还。
最终,邓布利多握住了盖勒特的手。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湖面上所有细碎的光似乎同时亮了起来。
他醒了。
卧室里仍旧是一片黑暗,窗帘缝隙间只有一点黎明以前的灰色。邓布利多睁着眼睛,右手停在被褥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刚刚失去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很久没有动。
胸口的疼痛来得极其缓慢。那并不是从噩梦中惊醒时的恐惧,也不是某段记忆突然闯入头脑时的尖锐痛楚,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伤害。梦境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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