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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w.com提供的《剁三刀》50-60(第14/18页)
收住他那窄瘦的腰,一双又长又直的腿从大衣下摆笔直地延伸到地面,竟使得西装裤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圆头德比鞋稳稳落在羊绒地毯上,随着他偏过头去,鞋跟以脚尖为圆心,轻轻碾出一道弧线。
当然,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无法遮掩致命的瑕疵。
纵然陈敬喜被流连的薰衣草香搅得晕乎乎的,他的眼光仍然紧紧锁定男人后颈裸露的紫瘢。
男人毫不避讳,把丑陋的紫瘢,大咧咧暴露在陈敬喜的眼皮子底下。
就像一张活名片,上面一丝不苟刻着他的名字。
桑周。
桑周微微一笑,带起与陈敬喜相形见绌的酒窝:“陈总。”
陈敬喜果断打断他将要启齿的寒暄:“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上次,穿着漆黑连帽衫的桑周在医院的停车场里扬起头来看他,还在他的车窗里塞纸条,把他和凌岚引到平川村的仓库里,替任竟成收尸。
陈敬喜忍不住攥紧了拳。
任竟成的死,和桑周脱不了干系。
不止如此,当年陈氏破产,陈松海坠海,教唆任竟成杀人的便是桑周。
桑周穿梭在一群心怀鬼胎的股东中间,像个军师一样帮忙出谋划策,教别人怎么一步步逼死陈家,趁乱分得一杯羹。
“陈总,我浏览过您的投标书。您的标书里有个漏洞。”
桑周笑不露齿。
“您似乎还没计算过,和桑氏合作,您的赔率,会有多少。”
咚。
身后的门轰然闭合,截断了陈敬喜的退路。
桑周打了个响指,语气渐冷,眉目跟着沉了下来:“司棋。”
“到。”康司棋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出现在陈敬喜身后,径直走到桑周跟前。
他折起身段,垂着眼,完全笼罩在净身高一米七的桑周阴影里。
“陈总,您押上身家出席桑氏的招标会,没考虑过赔率么?”
“赔上性命的那种。”
桑周冷笑,又假作大发慈悲。
“当然,既然你来都来了,作为主人,我可不能亏待你。司棋,好好赏一赏咱们的客人。”
“是。”
簌。
随着康司棋一声应,寒光一闪,一把尖刀从他的指尖脱出,弹道笔直,向陈敬喜飞射。
陈敬喜侧头闪避,刀刃擦耳,“笃”得钉入他身后的木门。
入木近寸,刀尾犹颤。
第58章 弩张
被擦到的耳朵像火点着了引信, 嚓得烧了起来,过命的余温爬上陈敬喜的面颊, 他后觉心快跳到嗓子眼里了,侥幸自己还好躲得及时,要是慢个半拍,那把尖刀就不只是插在门里,该是切进他的咽喉,割断他的气管了。
回过神来时,桑周开怀大笑着, 摁下康司棋的肩,踩过新西兰羊毛地毯, 坐进皮椅里。
“不愧随军历练过。反应了得。”
皮椅旋了小半圈, 稳稳对准陈敬喜。
桑周把肘抵在桌上,十指交扣,下颌贴在相扣的十指上,笑里藏刀。
“不枉你肚子挨那一刀,人更机警了。”
陈敬喜下意识抚过小腹, 隔着被冷汗浸透的衬衫,摸到肚子上微微凸起的痂。
痂还在隐痛。
陈敬喜牙关紧了紧:“你怎么知道?”
“你问我吗?”桑周无所谓地耸肩,“干物流的, 接触面自然广,在我这个位置,耳听八方,你的一点小小经历, 不足挂齿。”
“当然了。”桑周摊开手, 左右晃着他的皮椅,“我可没掺和过毒.品生意。我有我的原则, 该说是良知呢?毒.品害人不浅,是吧?我们凡事都不叫人有妨碍,免得这职分被人毁谤,哥林多后书是这么写着的,对吧?”
吹嘘自己有良知的人还在沾沾自喜,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一记飞刀差点割了陈敬喜的喉。
陈敬喜眸色渐深。
桑周笑道:“陈总,我看你一直站门边,怪累的,不如换个沙发坐?”
陈敬喜一言不发,走到真皮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要说桑周跟梁平生还真有相似的点,一个穷光蛋白手起家,一个私生子又争又抢,最后都在商界站稳了脚跟,赚足了钞票,唯恐有钱赚没命花,大肆地铺张起来。
梁平生痴迷文玩,上到百万的汝窑天青釉、良渚玉器、玛瑙大珠,他说拍就拍,不仅如此,还在博古柜上雕刻象征智慧的文殊菩萨,置备一整套茶具来陶冶情操。
桑周则更钟情东洋遗老的韵致。
就拿沙发为例,桑周给自己办公室添置的是一张中式实木打底的真皮沙发,全青面皮,桦木髹红漆,陈敬喜甫一坐下,掌心压过皮料,颗粒与波纹错叠,每一寸都好似标着天价数字。
陈敬喜这会儿才得空,审谛起桑周的办公室。
除却一套三加一的真皮沙发,一张云中翡翠顶奢茶几,中央墙上还刳出了几方槽,整整齐齐码着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墙上摆的尽是圣经。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到了神父的藏经室。
难怪传闻桑周隔三差五就要引用一下圣经的句子,他有这个热情,就差拉着陈敬喜传教了。
陈敬喜不信神,在摆满了圣经的办公室,被桑周目光灼灼地盯着,实在坐立不安。
陈敬喜梗着脖子,冷冷问:“桑总,您跟康司棋先生是什么关系?”
“开口就问我的私生活吗?”桑周笑着抬了抬手。
他一个眼神也没给康司棋,康司棋却似心有灵犀低下头来,把一米八八的身子放得与坐在皮椅上的桑周齐平。
然后,桑周抓着康司棋的头发,薅了一把。
“是什么呢?”桑周意味深长托着下颌,“像你跟梁平生的关系,嗯,上下属?”
恐怕超越了上下属。
陈敬喜觑见康司棋逆来顺受的模样,实在没法将他同前些时候市局门口冷着脸六亲不认的家伙划上等号。
在桑周身边的康司棋,就好像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一点自尊都没有,他给杀父仇人当牛做马的时候在想什么?既能把父亲的忌日掐着分钟记,又能折断脊梁侍奉不共戴天的仇敌?
匪夷所思,无法理解。
桑周轻佻地捻起康司棋额前的碎发,替他别到耳后,又伸出一根食指,顺着男人极具代表性的鹰钩鼻,缓缓滑过人中,停在他微张的薄唇上。
桑周仰面同他接了个浅淡的吻。
陈敬喜挪开视线,一边腹诽他俩发什么神经,一边思忖该如何脱身。
一吻毕,水声清越,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余波。
桑周把玩无名指上的银戒,偏头,微笑转向陈敬喜。
陈敬喜就没见他卸下笑容的时候,无论是反感,还是包藏杀心,桑周都没丢掉这顶职业假笑。
陈敬喜看着他,就像看着一面镜子。
镜子居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起来。
“我上了年纪。”桑周忽然冒出一句,“你们年轻人现在爱聊什么,我是真摸不准门道了。”
“思来想去,你我之间能称得上共通话题的,恐怕只剩下陈松海了。”
听到父亲的名字,陈敬喜的眼皮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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